近日，美国导演昆汀·塔伦蒂诺执导的《杀死比尔：血色全传》在内地正式上映。电影全长276分钟，一刀未剪，片方还专门安排了“中场休息”。
对经常看舞台表演的观众来说，幕间休息并不陌生。但在电影放映领域，它确实不多见，没有“惯例”可言。这次《杀死比尔：血色全传》的上映，除了昆汀的暴力美学，也让不少人第一次在电影院里看到银幕上弹出“INTERMISSION”并在社交媒体上热烈讨论。
记者昨天特地跑去杭州的影院想体验一把，却扑了个空。原来，根据片方要求，杭州不少影院已取消了这一环节。但这不影响我们来聊聊电影院里的“中场休息”。
网友对电影“中场休息”的讨论。图 / 小红书
先来说大家最关心的问题。
“中场休息”是影片自带的吗？
杭州西湖文化广场时代院线工作人员表示：大家看到的“INTERMISSION”其实并非影片自带，而是人工设置的。
记者在微博上看到，网友们晒出的“中场休息”时间还有细微差别：IP地址为河南的网友说自己“中场休息”了10分钟，江苏网友则说是15分钟，杭州首映场观众体验到的也是15分钟左右。
比较相似的是，灯一亮，有人第一时间冲洗手间，有人直奔卖品部补货，还有人掏出手机拍银幕上的“INTERMISSION”发朋友圈。下半场快开始时，走廊里三三两两的人端着饮料往回走，影厅里弥漫着一种“课间十分钟”的松弛感。
电影《杀死比尔：血色全传》剧照。图 / 豆瓣电影
不过，让大家热议的“中场休息”并非昆汀的发明。
据《看电影》杂志的科普文章，早在1915年，类似《一个国家的诞生》这样的超长电影放映时，就有过“中场休息”的个别安排。到了1950年代中期，北美影院将一些大片的首映变成一场秀，《十诫》《音乐之声》这些宽银幕大片往往也会安排“中场休息”。而昆汀的《八恶人》也有一个带“中场休息”的版本。
2023年，长达206分钟的《花月杀手》还因为“中场休息”闹了个新闻。据当时的报道，美国科罗拉多州一家艺术影院在放映该片时加入了8分钟休息时间，结果收到出品方派拉蒙公司的质询，认为其违反了放映合同，可能面临罚款。影院方面觉得挺委屈：“中场休息”不仅能给人们上厕所的时间，还能带来额外的销售，“影片从晚上9点一直看到12点半，的确有些让人望而却步”。
同年，英国Vue院线则主动在《花月杀手》放映时加入了“中场休息”。据英国《卫报》报道，Vue首席执行官认为，市场分析数据显示，观众希望“中场休息”回归。院线的调查数据也证实了这点，当时尝试过“中场休息”的观众给出了74%的正面反馈，其中年轻观众和年长观众尤其欢迎这一安排。
显然影片时长增加，成了“中场休息”回归的一个理由。有电影网站统计，近年来电影时长确实在涨，2022年全球票房前十的电影平均时长为141分钟，而1981年这个数字仅为110分钟，足足多了31分钟。
2016年至2023年春节档电影时长。图 / 中新经纬
再环顾全球，不少地方的影院不仅有“中场休息”，甚至把它当成了标配。
印度是全世界推行电影中场休息最“硬核”的地方。 据印度当地媒体报道，在印度看电影，任何好莱坞电影中间都会有中场休息，连84分钟的《猫猫的奇幻漂流》也不例外。位于希腊的雅典Cine Foivos影院老板在谈论前不久上映的《奥德赛》说：“在希腊，‘中场休息’是必须的。人们想抽烟，想上厕所，想讨论电影。而且他们连五分钟都不想错过。”希腊影院的“中场休息”有时还会变成求婚现场，工作人员在中场播放提前录好的视频，男方向女友求婚，全场观众鼓掌。
瑞士的Sterk连锁影院至今坚持所有放映都安排“中场休息”，例外只有两种：片长不到60分钟的电影，以及有主创出席的首映礼。影院管理者在接受瑞士媒体采访时表示，“中场休息”是观影体验的一部分。她的理由很实在：不放“中场休息”，观众会在放映过程中频繁进出，上厕所的、买零食的、抽烟的，反而把影厅搞得不安宁。一个集中的休息时间，把这些打断“打包”了。
然而，看重院线沉浸感的电影人对此不无顾虑：人为设置的中场中断，会打碎叙事带来的沉浸式连贯。当下大众注意力本就容易涣散，一次十余分钟的间歇之后，观众往往要耗费不少精力，才能重新沉入故事，下半场开场的秩序混乱同样难以避免。
流媒体时代，人们手握随时暂停的自由，电影院是否还需要“中场休息”，并没有标准答案，终究取决于：短暂离场之后，观众是否还愿意，重新回到那个故事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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